凯尔特人最终夺得总冠军,又一个没有NBA的夏天即将开始。
已经连续两周了,每天当我去新浪看天气预报的时候,都没有看到太阳,只有一朵云彩,一条闪电和两滴象征着大雨的小水珠。这样的日子到底还要持续多久?难道真的要等到40天后奥运会开幕时才一切恢复正常?不,或许到奥运会开幕那天所有的一切才会更加特殊吧。
小白辞职了,当听到这个消息时我的第一反应说不上是悲伤还是兴奋。之后,不出意外地,他手上所有关于NVOD的工作全部交接给了我。我不讨厌小白,但也谈不上喜欢,可能就像他对我的感觉一样吧。但没准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中国新闻是否公正和公开”的问题上争论得面红耳赤——其实一直以来面红耳赤的都是我,小白的脸上始终是轻轻的笑容,是轻佻、轻浮还是轻蔑?我不得而知。别的同事问我:小白走了以后有没有和你联系过啊,一起吃饭什么的。我说没有。她说:他也没联系过我,他怎么能不联系我呢?
有的人走了,就是走了,留不下什么,谈不上怀念,偶尔想起。就像Haze。
Haze是《我是你的路人甲》[点击]里的女二号,那个皮肤像200抽纸巾一样白,小腰儿像面条一样细的姑娘——我得意于这样的比喻,因为昨天晚上,我的一个朋友还跟我说:你博客里的像纸巾那样白的姑娘现在怎么样了?我说,她已经走了,目的地是荷兰,一个红灯区合法化的橙色国家。橙色象征着很多东西,明亮、华丽、健康、兴奋、温暖、欢乐、辉煌、壮严、尊贵、神秘,等等等等。于是,当她即将踏上远行的路的时候,我一边祝福,一边无可奈何,一边丧心病狂地嫉妒着。我以为这种叫做“嫉妒”的情绪仅仅会出现在竞争对手或者同性之间,抑或是,我真正“嫉妒”的是橙色的荷兰以及正在那里踢足球,开风车的人们吧。
Haze的最后一天班,我找到她,送给她了两张艾弗森的球星卡。那时,她正无所事事地靠在椅子上,两只手随便搭在腿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白花花的墙。我从她身边走过,她说:Tony?Tony吧?我说:是啊。她说:我现在已经练成了不用看就知道谁是谁的无敌神功。我在她身边坐下,她依旧盯着墙。我说:有东西送你,然后掏钱包。她转过头笑:送我路费啊?我抽出夹在钱包里那两张卡片递给她,她接过去,看清楚了,瞬间失语。
她说:我感动得要哭了。我说:今天是不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见你了?她说:我感动得要哭了。
事实上后来我们又见过一次,那是在送她卡片之后的第二天,她离开之前的最后一天。一伙人去KTV为她饯行,我是其中之一。J对Haze说:下面这首歌我练了很久,专门唱给你听,祝你一切顺利。Haze笑靥如花:谢谢你啊,谢谢大家。
有多少人在五个月之前看过《我和小只》[点击],又有多少人告诉我:趁我们还年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和错过了就来不及了。现在的状况是,小只没考上研究生,打算今年再考;她一周之前有了男朋友,就是当时那个和她相互吸引的人。
那天我们在师大北门吃烤鱼,聊了好多话题。她说她们毕业了,从结业式之前的一个月开始,每天她们都去酒馆买醉,然后围坐在操场的照明灯下面,说话,谈论未来和理想,然后不知道是谁弹起了吉它,从《睡在我上铺的兄弟》一直唱到《童年》,再唱到《同桌的你》,然后一起去毕业旅行,然后告别,从此天各一方。
我不由得记起我的毕业和我的散伙饭[点击],我的大学同窗和我们的依依惜别。昨天读许知远的《燕园的记忆》,读到一半时我就想,也写一下《师大记忆》吧,只是搜肠刮肚,真的想不出师大到底给我留下了什么。
我和小只走在师大的校园里,她说:其实我在心里一直把师大当成自己的母校,因为我曾经多么热切地希望来这里读书。那会儿你说我要是能考到师大来,你就天天请我吃食堂,我想,我靠,那简直幸福死了,你还记得吗。我说:我记得。我还记得,高中的时候,我从你们班门口路过,看见你穿着深蓝色的制服在擦黑板;还记得,在广播室里,你面无表情地对我说,我最恨大骗子;还记得,我刚刚失恋那会儿,找你去打发时间,你的鞋带开了,金鸡独立地系鞋带,没站稳,猛地抓住了我的手。她说:我不记得了。
后来我们在车站等车,肩并肩站在那里,雨从头顶遮雨棚的边缘珠帘而下,烟霭迷蒙。我郑重其事地对她说:你男朋友明年就出国了,你们俩真的能一直在一起吗?你可千万要慎重,不要因为谈恋爱而影响了复习考研。她说:讨厌。
原来师大北门的烤鱼不是最好吃的,起码比不上五道口东坡酒家的烤鱼。上周四,我去找一个在那儿读研的大学同学吃饭,后来另一个在那边工作的同学也被我们叫了去。席间,我们说到各位同学,谁失恋了,谁结婚了,谁去外交部当发言人了,谁在银行里拿年薪了,谁在巴基斯坦援助当地建设了,谁在寺庙苦心钻研佛学了,谁是彻头彻尾的大孙子,谁是前途无限光明的小白领。这些人的名字和事迹,在我的脑海中既熟悉又陌生,不知怎么的,我突然为我们还能在毕业两年之后重新坐在一个饭桌上吃饭而感到高兴,我像一个孩子般高兴。
那个夏天,宿舍里总是脏了吧叽的,电风扇整日整夜地摇来转去,嗡嗡嗡翁,让人觉得很不舒服。但每天,我依然坚持睡到十一点,然后本能地擦把脸,拎起书包,走出宁静的校园,坐上公交车去找十站地以外的小只。
我不知道去找她干什么,但还是执著地在两所大学之间穿梭。